然而就在刚才,那股无形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滞涩感,毫无征兆地、如同春阳融雪般,消失了!
不是松动!是彻底的破碎!消融!
体内沉寂了百余年的灵力瞬间化作奔腾的洪流,呼啸着冲破一切桎梏,在宽阔坚韧了数倍的经脉中疯狂奔涌,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轰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识海清明如洗,天地间流转的灵气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可感,仿佛抬手便可摘星揽月!
化神巅峰!
不!距离那传说中的道尊之境,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云鹤浑身剧震,猛地从蒲团上弹起,枯槁的脸上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涨得通红,山羊胡子都在剧烈地抖动。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绝非寻常突破!是顿悟?是神助?还是……某种难以想象的机缘?
他浑浊的老眼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神识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扫遍整个青岚宗,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苍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雷霆般在主殿上空炸响,压过了外面沸腾的人声:
“何方高人驾临我青岚宗?!赐此通天造化!云鹤感激涕零!还请前辈现身一见!”他的声音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与面对未知强者的敬畏。
霞光万丈,灵瀑如龙。
整个宗门都在沸腾,无数道目光带着敬畏、探寻、狂喜,投向主殿,投向天空,试图找出那位带来这一切的“高人”。
云鹤的神识一遍遍扫过宗门,紧张、激动、忐忑。最终,他强压下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出主殿大门,落到殿前广场上。他必须找到那位高人!当面叩谢!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广场上那些激动盘坐的弟子、在惊愕仰望的长老们脸上扫过。没有。都不是。那股引动天地、重塑他道基的力量,浩瀚深邃,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随意?仿佛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便拨动了命运之弦。
高人不在殿前。
云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从天而降、源源不断冲刷着主殿的灵瀑所吸引。纯净的灵气光辉映照下,他突然瞥见主殿高高的门槛角落。
那里,静静靠放着一把扫帚。
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竹枝扫帚。柄身因为常年使用而磨得油亮光滑,竹枝编织的扫把头,沾满了尘土和枯叶碎屑,看上去又脏又旧,毫无灵性可言。
它就那么随意地斜靠在朱漆剥落的殿门门槛旁,被漫天霞光笼罩着,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刺眼。
云鹤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他猛地想起,刚才神识扫过宗门时,似乎……似乎在后山荒地,那个叫夜玄的杂役弟子身边,也有一把这样的扫帚!而此刻,这把本该在后山的扫帚,竟出现在了主殿门口?
是巧合?还是……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把不起眼的扫帚上,仿佛要从那油亮的竹柄上看出花来。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周围的喧嚣,弟子的惊呼,灵瀑的轰鸣,似乎都离他远去。
云鹤道人,这位刚刚突破、意气风发的青岚宗主,额角悄然渗出一滴冷汗,沿着鬓角缓缓滑落。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