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的正中央,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缝隙边缘,丝丝缕缕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灰色气息正如同活物般缓缓逸出、扭动,带着一种贪婪的饥渴感,试图侵蚀周围的一切。
夜玄的目光落在石壁中央那道细微的缝隙上,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慵懒平静,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是凝重,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如同在某个布满尘埃的角落里,意外翻出了一件早已遗忘的、失败作品的……玩味?
他微微歪了歪头,看着那丝丝缕缕试图钻出缝隙、贪婪汲取着外界游离能量的灰色气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啧。”一声极轻的、带着点嫌弃意味的咂嘴声,从他唇边溢出。
他伸出一根手指。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皮肤是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指尖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平平无奇。
然后,他用这根手指,对着石壁中央那道细微的缝隙,轻轻地、极其随意地,弹了一下。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一粒尘埃。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石相击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混沌灰雾中骤然荡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周围空间撕裂的嗤嗤声和灰雾翻涌的呜咽!
嗡!
以夜玄指尖触碰的那一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纯净透明的涟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那涟漪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那些正从缝隙中贪婪逸出的古老灰色气息,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烫到,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瞬间倒卷而回,被死死地压缩回那道缝隙之内!
光滑石壁表面,那无数道古老而残破的爪痕、撞击痕迹,竟在这道涟漪拂过时,如同被时光回溯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愈合!那些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波动,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仅仅一弹指!
那道巨大的、布满古老伤痕的石壁,竟焕然一新!光滑如镜,仿佛亘古以来就未曾受过任何损伤!唯有石壁中央那道细微的缝隙,依旧顽固地存在着,只是被一层纯净透明的涟漪死死封住,再也无法泄露丝毫气息。
石壁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痛苦、夹杂着无尽怨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的咆哮!仿佛某个被囚禁了万载的凶物,在沉眠中被一根小小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夜玄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道被透明涟漪封印的缝隙,眼中那丝玩味更浓了。
“睡得倒是挺香。”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邻居家的懒猫。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嶙峋怪石和翻涌的灰雾,投向了秘境深处某个遥远的方向。
那里,柳清漪正带着青岚宗的弟子,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艰难前行。而在他们前进的路线上,几株散发着诱人灵光、朱红欲滴的果实,正静静地生长在一片看似平静的沼泽中央。
“凝丹朱果?”夜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慵懒,“嗯…省事了。”
他不再理会身后被重新加固封印的石壁,也不再关注秘境深处那些“韭菜”们的挣扎。他拎着那根油光水滑的竹扫帚,迈着依旧懒散的步子,如同饭后散步的老农,慢悠悠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并非秘境的核心,也不是什么藏宝之地。只是在那片混沌灰雾的深处,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空间坐标波动——正是他当年随手丢下那把“青铜钥匙”的位置。
“垫脚石……”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嫌弃,“希望没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