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李承民来过一次,静立于药房门外,透过门缝看着里面那个忙碌而专注的纤细身影,看着她被药烟熏得苍白的脸颊和微蹙的眉心,沉默片刻,并未进去打扰,只对影七低声吩咐:“加派人手,护好这里。所需药材,无限量供应。”
三日后,经过数十次不眠不休的试验,崔锦书终于初步调配出一种以精炼硫磺粉为主,辅以数种矿物粉末和药草汁液混合而成的深黄色药膏。气味依旧刺鼻,但刺激性已有所降低。她急需活体病马进行试验。
然而,京城附近并无大规模军马场,最近的也在百里之外,且已被严密封锁。
正在她焦急之际,影七带来消息:王府名下的一处皇庄马场,近日也出现了零星蹄瘟症状,已被隔离。
“去皇庄!”崔锦书毫不犹豫。
小主,
李承民并未阻拦,派出一队精锐玄甲骑兵护送她前往。
皇庄马场气氛紧张,病马被隔离在远处的马厩,哀鸣阵阵,兽医愁眉不展。
崔锦书亲自查看病马症状,马蹄腐烂,散发恶臭,马匹因疼痛而无法站立。她屏住呼吸,戴上特制的麂皮手套,将自己调配的药膏仔细涂抹于病马蹄部腐烂处。
起初,病马因药膏刺激而剧烈挣扎嘶鸣,但不过半日,腐烂处的恶化迹象竟明显减缓!又过一日,开始有结痂的迹象!
有效!真的有效!
所有兽医与马夫都惊呆了,看向崔锦书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崔锦书心中稍定,却并未满足。药膏虽有效,但马蹄长期踩踏泥泞,药效难以持久,且极易被冲刷掉。需得有一种方法,能将药物长期附着于马蹄,并保护蹄部免受污秽侵蚀。
她目光扫过马厩中那些因疼痛而不断踢踏地面的马蹄,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闪过!
保护……附着……
她猛地起身,对随行的工匠道:“取一些薄铁片来!要韧性好的熟铁!再取一盆滚沸的松脂!”
工匠虽惑,仍照做。
崔锦书亲自动手,将铁片在火上烤热,弯折成大致符合马蹄弧度的浅碗状,趁热浸入滚沸的、混合了她特制药粉的松脂中,然后迅速取出,冷却!
片刻后,一个散发着药味和松香、形状古怪的铁片碗成型。
“按住它!”她指挥马夫固定住一匹病马的马蹄,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还带着余温的铁药碗,覆盖在涂抹了药膏的马蹄上,再用皮绳紧紧捆绑固定!
那病马起初不适地踢腾,但很快便安静下来。
“如此……或可保护蹄部,延缓药效流失……”崔锦书喘息着直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只是权宜之计,一个粗糙的雏形,却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就在这时!
天空极高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扑翼声!
一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信鸽,正穿过云层,向着东北方向疾飞而去!看其飞行路线与速度,绝非寻常家鸽!
一直静立一旁、警惕环顾的影七眼神骤然一厉!反手摘弓搭箭!动作快如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