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和秃鹰第一次眼神碰撞,我感觉到的是一股寒气。
陈猛子坐在椅子上,瘦小精干的身躯坐得笔直,眼神直视审讯席,眼里既有傲气,又有杀气,冰冷冷的,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冰雕。
要是没点底气,还真的要被他反镇住了。
“小猛哥你可以嘛,看来没被折磨啊。”我感觉有点冰,夜猫可不一样,他大咧咧坐在椅子上,把脚翘成二郎腿,嘴里含着棒棒糖,放松得就跟朋友见面一样舒坦。
这次审讯,我带着夜猫和柳方集体出动,这也是目前邛山公安我最信任的、且能调动的力量了。
“外地仔搞不定,换本地人了?”秃鹰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直直盯着夜猫。他说,不管你们换不换人,换什么人,我都还是之前说的那些话,该认的认,不该认的坚决不认。
秃鹰还嘲讽说,小屁猫你就不要凑热闹了,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你哪次不是灰溜溜地滚回去?
该干嘛干嘛去呗。
看得出来,秃鹰和夜猫之间,应该是有故事的,而且在这个故事里,夜猫应该处于弱势地位。
“天变了哦。”夜猫的脚翘得更高了,他一边舔着棒棒糖,一边懒散地说话,显得很得意的样子。夜猫说,以前我拿不下你,是因为你后面的人作梗,每一次事情都不了了之,现在你试试看?
夜猫说得很清楚,他不是干不过秃鹰,而是干不过秃鹰背后的人而已。
哪有猫搞不赢耗子的道理?
“我们来一件一件的说吧。”夜猫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卷宗目录晃了一下,说小猛哥你交待的事情,是你整的烂事十分之一都不到,敢做敢当才是勇士嘛,咋不一起说出来呢?
“你做梦。”秃鹰不再看夜猫,而是转头朝我和柳方看了过来。
就他这个动作,我晓得有戏。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一个人内心的波动,往往体现在细微的动作或者眼神上,秃鹰不敢继续跟夜猫对视,那就说明他非常清楚,真要跟夜猫死杠的话,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估计他心里明白,夜猫有太多他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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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了几天,你就要上法庭了,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夜猫还在装波依,柳方负责做记录,所以有些话,我不得不站出来讲。我对秃鹰说,这一次党委政府的决心是很大的,一定对十三鹰严查到底,希望李猛子你不要心存侥幸,主动交待问题的话,我们算你认罪态度好,予以从轻发落,如果负隅顽抗,那就是罪上加罪了。
“交待了就挨罪,不交待还有可能混过去。”对于我非常官方正式的劝诫,秃鹰一点都不领情。他说,他又不是第一次进公安局,每次我们都讲这些哄鬼的话,那些相信我们的傻子,啥子都倒出来讲,最后往往死得最惨。
谁说谁傻叉。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我不能否认,一些侦察员在办案特别是审讯的过程中,该许的不该许的承诺都许,一打二吓三许诺,骗犯罪嫌疑人交待问题,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却又调头不认账,惹得嫌疑人在法庭上骂娘,严重影响了公安机关执法公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