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道遁光划过天空,在灰暗的天幕下拖曳出长短不一的尾焰。
柴行歌御使着那柄受损的飞剑,剑身传来细微的震颤感,每一次灵力注入都让裂纹处传来刺痛。他紧跟在钱长老身后三丈处,韩立在他左侧稍后,两人保持着既能相互照应又不会互相干扰的距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越往西北方向飞行,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就越发混乱。下方山林间不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和隐约的惨叫声。柴行歌低头望去,只见山道上、溪流旁、林间空地,到处都有溃逃的七大派修士和紧追不舍的魔道追兵。
“快走!黑石山破了!”
一名身着巨剑门服饰的筑基中期修士从下方山林冲出,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黑气缭绕,正不断腐蚀着残余的皮肉。他身后紧跟着三道血色遁光,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
钱长老眉头一皱,抬手打出一道金色符箓。
符箓在空中化作三枚金色箭矢,精准地射向那三道血色遁光。箭矢与遁光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三道遁光被迫停滞,露出其中三名身着血袍的魔修身影。
“多谢前辈!”那巨剑门修士趁机加速,头也不回地朝断龙崖方向逃去。
三名血袍魔修中为首一人抬头看向钱长老等人,眼中闪过忌惮之色,最终没有追击,转身朝其他溃散修士追去。
这只是沿途无数追杀与逃亡中的一幕。
柴行歌看到更远处,一座凡人城镇上空黑烟滚滚,城墙已经坍塌大半。城中有零星的灵力光芒闪烁,那是留守的炼气期修士在做最后抵抗,但很快就被如潮水般涌来的炼尸和低阶妖兽淹没。
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倒塌声混杂在一起,随着风飘来,又很快被更远处的爆炸声掩盖。
天空被各种遁光和法术爆炸映照得忽明忽暗。左侧天际,一道粗壮的紫色雷柱轰然落下,将一片山林化为焦土;右侧远处,数十道青色剑光组成剑阵,与一团翻滚的黑云激烈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让空气剧烈震荡。
“加快速度!”钱长老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断龙崖不能失守!”
众人咬牙催动灵力,遁光速度再提三分。
柴行歌感到丹田传来阵阵空虚感,回气丹的药力正在快速消耗。他强行运转《太乙剑纲》中记载的灵力循环法门,试图从混乱的天地灵气中汲取一丝补充,但周围的灵气已经被各种法术搅得狂暴不堪,吸入体内反而让经脉隐隐作痛。
两个时辰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巍峨的山脉轮廓。
那山脉如同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巨龙,中间被一道狭窄的隘口生生斩断——断龙崖。
还未靠近,震天的喊杀声、法术爆炸声、妖兽嘶吼声便如潮水般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柴行歌眯起眼睛,看到隘口两侧的山崖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修士的身影,各种颜色的灵力护罩、防御阵法光芒交织成一片。
而隘口下方,是黑压压的魔道大军。
那场景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魔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从隘口前方的平原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最前方是数以千计的低阶妖兽——浑身长满骨刺的狼形妖兽、体型庞大如小山的犀牛状妖兽、在空中盘旋发出尖锐鸣叫的蝠翼怪鸟。妖兽群后方是密密麻麻的炼尸,它们行动僵硬但不知疼痛,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魂火。
再往后,才是真正的魔道修士。
他们穿着各宗服饰,血袍、黑袍、骨甲、魂幡林立。魔修们并不急于冲锋,而是驱使着妖兽和炼尸作为炮灰,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山崖防线。
“轰——!”
一道粗壮的赤色火柱从右侧山崖某处喷涌而出,落入下方的妖兽群中。数十头妖兽瞬间被点燃,发出凄厉的嘶吼,在火焰中疯狂翻滚,撞倒周围的同伴。但很快,更多的妖兽填补了空缺,继续朝山崖涌来。
“第三大队!随我来!”
钱长老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撼中拉回。他带着队伍绕到左侧山崖后方,那里有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数十名修士正在忙碌地布置防御阵法、搬运伤员、分发丹药。
一名身着黄枫谷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迎了上来,他左眼蒙着纱布,纱布上渗出血迹,右臂衣袖空荡荡的。
“钱师兄!你们可算来了!”中年修士声音嘶哑,“左侧山崖第三防段压力最大,刚才一轮冲击就折了十七个兄弟!阵法也快撑不住了!”
钱长老扫了一眼战场形势,沉声道:“李师弟,第三大队交给你调配。除我之外,四十二人,你看着安排。”
“好!”李执事也不废话,立刻开始点名分配,“你,你,还有你们五个,去补充第二防段的阵法节点!你们十个,去后方搬运灵石和箭矢!剩下的……”
他的目光落在柴行歌和韩立身上,停顿了一下:“钱师兄,这两位是?”
小主,
“柴行歌,韩立。”钱长老言简意赅,“刚从三号矿脉战场下来,反杀了掩月宗细作柳如眉。”
李执事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好!第三防段最缺好手,你们俩跟我来!”
柴行歌和韩立对视一眼,跟上李执事。
三人沿着山崖侧面的狭窄石道向上攀登。石道上满是血迹和碎肉,有些地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空气中腐臭的气味越来越浓,混合着硝烟和血腥,令人作呕。
沿途经过几个临时搭建的掩体,里面或坐或躺着受伤的修士。有人断臂残肢,正咬着布条忍受痛苦;有人浑身焦黑,同伴正用清水冲洗伤口;还有人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口中喃喃自语,显然已经神魂受损。
“到了。”
李执事停下脚步。
这里是一处突出的崖壁平台,宽约十丈,深不过五丈。平台边缘布置着三层防御阵法——最外层是淡金色的光罩,中间是土黄色的灵力屏障,最内层则是数十面悬浮的阵旗组成的简易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