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楚礼制,考生赴考,尤其是像他这样有官身有文名的,到了地方必须先去拜会当地的学政长官,也就是江州文院的院君,以示尊师重道。
江州文院坐落在风景秀丽的白鹿洲畔。
不同于幽州衙门的铁血风格,这里到处是修竹茂林,回廊曲折。
江州院君名叫赵长河,是一位须发皆白的翰林。他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是典型的清流边缘人物,虽然讲究雅正,但不像付言那样激进。
“学生顾青云,拜见院君大人。”
书房内,顾青云恭敬行礼,递上了自己的路引。
赵院君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复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名满天下的年轻人。
太年轻了。
也太……锋利了。
即便顾青云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和那种前不见古人的孤傲,依旧让这位老翰林感到一丝不适。
“顾参赞,久仰大名。”
赵院君语气客气,却透着几分疏离,“你的《登幽州台歌》,老夫读过。才气纵横,确实是千古绝唱。只是……”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劝道:
“江州乃是文华鼎盛之地,讲究的是温润如玉,是中正平和。你那首诗杀伐气太重,悲凉气太浓。此次院试,主考官乃是京中来的礼部侍郎,最喜雅正。你若想高中,这文章的风格,怕是要改一改。”
“多谢院君教诲。”
顾青云不卑不亢地回道,“学生记下了。只是学生以为,文以载道,道法自然。若是为了迎合而磨平了棱角,那文章便没了骨头。没骨头的文章,学生写不来。”
赵院君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送客。
“罢了,年轻人心气高。只希望你在考场上,别碰得头破血流才好。”
……
从文院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将这座水乡装点得如梦似幻。
“师兄,那老头什么意思啊?”徐子谦有些愤愤不平,“让你改风格?那还是你吗?”
“随他说去。”
顾青云伸了个懒腰,“走,比起听老头说教,我更想带小雨去吃点好的。这江州的小吃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