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30天。

凌晨三点，石磊从寝室走出来。

走廊里三个战斗班已经列队完毕...

三十名战士加上石磊和老孙，总共三十二人。

黑色作战服，凯夫拉头盔，夜视仪全部推到眼前，耳麦绿色指示灯在每人领口闪着微光。

这是完整的一个排首次团体战。

黄中天站在合金门前面，右手悬在密码锁键盘上，回头看石磊一眼。

石磊把夜视仪拉到眼前，右手握拳举过头顶，松开，食指指向走廊尽头。

“出发。”

密码输入。

合金门滑开。

矿道里湿冷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

三十二人猫腰鱼贯而出，靴底上几乎没有声音。

穿过采石场，穿过松林，绕河北岸哨卡废墟，沿那条走过三次的路线往北。

月光被云遮一半，夜视仪把松林每一根树干都染成幽绿。

三点五十分，所有人到达粮站外围排水沟。

石磊趴沟沿上举起望远镜...屋顶两个哨兵，一个在抽烟，烟头在夜视仪里亮得像颗绿色星星；另一个靠墙坐着，步枪横膝盖上，头一点一点打盹。

院子里三顶军用帐篷帘子敞着，里面有人在翻身。

第三粮仓门缝透出油灯光，第四粮仓铁门关着，门口沙袋工事后面坐两个哨兵，面前搁一盏油灯，正在打牌。

黄中天趴石磊旁边看一会儿，伸出三根手指...

帐篷区流动哨三人，正沿围墙根往灶台方向走。

石磊压低声音对着耳麦下令。

“刑炼，带萧小文摸掉屋顶哨兵。老孙，你带络腮胡清流动哨。徐龙象，突击班跟我冲第三粮仓...里面人最多。”

“黄中天，机动班封第四粮仓门，轻机枪架麻袋掩体后面，里面的人一个不能放出来。”

“侯大军，你带瘦小个和火力班剩下两人摸帐篷区...里面的敌人归你。”

“所有人听好了...消音器，不到万不得已不开全自动。听我三声叩击，同时动手。”

石磊把夜视仪往上一推，看黄中天方向。

“还有。第四粮仓的人只要开始往外冲，就给我往死里压。帐篷区和第三粮仓没清干净之前，你的机枪不许停。”

各班无声散开。

刑炼和萧小文从粮仓侧面摸上屋顶，消音器拧紧，枪口在月光下只露一截黑色管口。

老孙带络腮胡贴粮仓墙根往流动哨方向摸，短矛倒刺上缠的黑布在夜视仪里隐约看到一点幽绿。

徐龙象带突击班六人跟在石磊身后，沿排水沟匍匐前进，一路摸到第三粮仓正门。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鼾声。

石磊侧头从门缝往里看一眼...

至少三十个地铺，有人脱了鞋睡麻袋堆上，有人把步枪当枕头枕脑后，里面还有一道虚掩小门。

他伸出左手，对着耳麦叩三下牙齿。

屋顶上。

刑炼准星套住抽烟哨兵太阳穴。

靠墙打盹那个脑袋歪向左侧，喉咙暴露在外。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消音器枪口跳一下，靠墙哨兵脖子被子弹打穿，整个人往侧面滑倒。

抽烟那个听见沙袋被击穿的碎响转头，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动作...

刑炼第二颗子弹从他右眼眶穿进去，烟头从指间滑落，滚瓦片上冒一缕青烟。

萧小文从屋顶另一侧猫腰过来，把两具尸体轻轻放平，从哨兵口袋搜出一把哨子和半包烟，塞进自己腿袋。

刑炼对着耳麦。

“屋顶干净。”

院子里。

老孙从粮仓墙根阴影闪出去，一把捂住第一个流动哨兵的嘴，短矛从侧面扎进喉咙。

哨兵身体沉下去，老孙接住他放地上没有声响。

第二个流动哨兵正蹲灶台边喝水，络腮胡从身后摸上去，一刀划过喉咙，水壶从手里掉地上弹一下，络腮胡伸手接住。

第三个流动哨兵察觉不对转身...侯大军已从帐篷区方向绕过来，军刀斜刺进胸口，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三个流动哨全部解决。

侯大军把哨兵尸体靠墙放下，伸手灭掉灶台上那盏油灯。

老孙对着耳麦。

“流动哨清。”

石磊站起来，一脚踹开第三粮仓门。

消音器枪口在油灯光下闪三次，门口地铺上三个人还在睡梦中就被子弹打穿胸口。

突击班七人鱼贯而入，徐龙象带两人往左扫，络腮胡带两人往右，石磊居中直插纵深...地铺上的人被枪声惊醒，有人光脚跳起来摸枪，徐龙象一枪托把他砸回地铺上，子弹从消音器闷响着打穿喉咙。

有人从麻袋堆后面站起举手枪，石磊侧身躲过第一发子弹...

那颗子弹擦耳麦线打在后面墙壁上...

往前跨一步，步枪抵进肩膀，三发点射全打在那人胸口上。

这时，里面那道虚掩小门被从里面撞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端轻机枪冲出来...枪口喷出半尺长火舌，子弹像一条火龙扫过粮仓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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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龙象一把扑倒旁边新兵，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去打后面麻袋上噗噗噗溅起一片稻谷壳。

络腮胡蹲弹药箱后面还击，消音器闷响被轻机枪咆哮吞没，子弹打在那人胸口上但对方穿了防弹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