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沫横飞。
石磊走出指挥棚,沿着第一道警戒线往东走。
风从西北方向压过来,铁丝被吹得呜呜响。
几处新打的木桩顶端糊着冻硬的泥浆,他伸手按了按,桩子没晃。
他步子不快,靴子陷进雪里,拔出来,再陷进去。
身后那排脚印很快被雪沫填平。
左侧三个哨位亮着微光。
哨兵站在阴影里,枪口朝上,每隔二十秒就把枪托抬一下,活动冻僵的指头。
石磊走过去,哨兵听见脚步声,站起来,枪口朝下,喊了一声排长。
石磊在他旁边站定,朝东北方向望了一眼,云层后那道亮光悬在原处,微弱,没动过。
“眼睛别死盯一个点。扫一圈,停一下,再回来看那方向。”石磊说。
“明白。”哨兵搓了搓手,把枪换到另一条胳膊上,“风大,冷,拉栓得用两下劲。”
石磊弯腰捡起被风掀开一角的苫布,重新盖到弹药箱上,用石头压实。
“冷了就喊人换,别硬扛。”他说完,往下一个哨位走。
第二处哨位空着,换班的人还没上来。
石磊把被风吹歪的警戒线拉直,重新挂回木桩,线绳在虎口勒出一道红印。
雪地里传来脚步声,换班的哨兵小跑过来,帽檐压得很低,到了跟前才认出他,立住:“排长。”
“你上一位刚下去没两分钟。”石磊说。
“知道。他手冻僵了,我提前上来。”
石磊看了他一眼,哨兵的脸被风刮得通红,鼻尖挂着清鼻涕。
他抬手把对方肩上的雪拍掉:“去吧。”
哨兵应了一声,把枪重新端回肩上,在桩边站定。
石磊往东走了十几步,蹲下身,把一段被雪压塌的铁丝从雪里拽出来,重新挂回桩钩上,拽紧的线绳在指根勒出一道白痕。
他直起身,沿着警戒线的走向,往物资堆放区那边过去。
撤离准备的迹象已经渗进营地每个角落。
物资堆放区,几箱压缩饼干捆好了堆在帆布下,帆布边角被石头压实。
几个女人蹲在旁边,借着油灯光拆开一卷纱布点数,用油纸重新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