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虎带领的三十人小队在日落前抵达了鬼见愁外围。

这是一片被原始森林覆盖的山谷，两侧岩壁如刀削斧劈，谷中常年弥漫着灰白色的瘴气，即使在晴朗的日子，阳光也难完全透入。谷口处，几棵枯死的古树扭曲着枝干，像守卫地狱之门的鬼爪。

“队长，周平留下的标记。”一个侦察兵指着树干上不起眼的刻痕——三道平行的斜线，指向东北方向。

孙虎点头，打了个手势。队伍分成三组，一组留在谷口建立接应点，二组从左侧山脊迂回，三组由他亲自带领，沿着标记方向潜入。

他们是快速反应营的精锐，每个人都经过至少三个月的山地作战训练。绑腿扎得严实，武器用布包裹，脚步轻得像猫。森林里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掩盖了他们移动的细微声响。

半个时辰后，他们找到了周平的观察点——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被藤蔓遮蔽，内部却能俯瞰整个鬼见愁峡谷的入口。

周平和两个队员正在洞内轮值监视。看到孙虎，周平松了口气。

“孙队长，你们可算来了。”他压低声音，“韩家那六个人，三个时辰前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具体位置？”孙虎问。

周平指向峡谷深处：“从谷口往里约两里，有个岔路，他们走了左边那条。那条路通往一个废弃的矿洞，前朝开采过铜矿，后来因为事故封了。”

孙虎举起单筒望远镜——这是匠作营刚试制出来的新产品，琉璃镜片磨得还不够平，但勉强能用。透过镜片，他看到峡谷中蜿蜒的小路，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矿洞入口。

洞口有新近清理的痕迹，周围的灌木被砍倒，碎石被移开。

“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孙虎问。

“不清楚。”周平摇头，“但我们昨天趁他们不在时，靠近观察过。洞口有火把燃烧的痕迹，地面有拖拽重物的印记。而且，我们在附近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片，上面沾着暗红色的粉末。

孙虎接过，用手指捻了捻：“铁锈？”

“不完全是。”周平说，“墨师傅给我们的检验包里有一种试纸，遇铜变绿，遇铁变红。我们试了，这粉末让试纸变成暗红色，但比普通铁锈的颜色深。”

孙虎心中一凛。墨师傅说过，那种特殊的黑色金属片含有未知成分，普通检测方法无法完全识别。

“他们可能找到东西了。”他判断。

就在这时，观察点的另一个队员突然低呼：“有人出来了！”

所有人立刻屏息。孙虎举起望远镜，看到矿洞方向走出三个人影，正是韩家的小队。他们抬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看起来相当沉重，两个人抬着都显得吃力。

“准备记录。”孙虎下令。

队员们迅速拿出炭笔和小本子——这是陆弘要求的，所有侦察行动必须有文字和图画记录。

望远镜里，韩家三人将那个长条形物体放在洞口空地上，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根约五尺长的金属杆，表面布满锈蚀，但隐约能看到规整的纹路。

“像是……某种机械部件。”周平在旁边低声说。

韩家三人围着金属杆观察、测量、记录。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双手粗大，正是韩铁手。他拿着一把奇怪的尺子，在金属杆上比划，不时和同伴交流。

“他们在测绘。”孙虎判断，“想把东西的结构记录下来。”

“要动手吗？”一个年轻队员问，“趁他们只有三个人，我们三十人，可以轻松拿下。”

孙虎摇头：“领主说了，首要目标是弄清他们在找什么。现在动手，打草惊蛇，剩下的三个人还在洞里，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

他继续观察。韩铁手测绘完毕后，三人将金属杆重新包裹，但没有立即带走，而是搬回了矿洞。不久，洞里又走出两人，手里拿着工具和绳索，看样子是要进行更深入的挖掘。

“他们今天不会走了。”孙虎放下望远镜，“周平，你带两个人，绕到矿洞后方，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记住，只是侦察，不要暴露。”

“是！”

周平带着两个身手最灵活的队员，从岩洞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消失在丛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