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官逼民反,大景天下处处是烽烟

“咔嚓。”

生锈的锄头刃砸碎了头骨。

胖差役的脑袋像个烂西瓜,往里凹陷。肥胖的身子晃了晃,扑通砸在黄土院子里。

血混着白花花的脑浆,溅在老农破烂的草鞋上。

剩下的两个差役愣住了。

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从没想过这些两脚羊敢还手。

“你……你敢杀官!”一个差役拔出腰刀,手抖得拿不稳。

孙老汉没有退。

他双手握着带血的锄头柄。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他看着地上小儿子血肉模糊的尸体。

胸腔里憋着一团火。烧穿了五脏六腑。

孙老汉把锄头高高举过头顶。

“反了!”

嘶哑的怒吼在黑夜中炸开。震得破木门嘎吱作响。

“去南方!找星火军才有活路!”

这声吼,喊破了村子里的死寂。

隔壁院子的张屠户冲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剔骨刀。

村头的光棍汉抄起了挑水的扁担。

十几个、几十个村民红着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两个差役吓破了胆。转身就跑。

没跑出两步,就被村民按在泥地里。

扁担、石头、锄头,雨点般砸下去。

差役连惨叫都没发全,就被砸成了一堆烂肉。

这不是一个村子的火星。

大景朝这台疯狂运转的榨汁机,把北方百姓逼到了悬崖边。

现在,悬崖塌了。

定州城外。

五百个连裤子都穿不整齐的饥民,举着粪叉和削尖的竹竿。

冲向了县衙大门。

没有阵型。没有铠甲。

只有饿得发绿的眼睛。

县令站在墙头,吓得官帽掉在地上。

“放箭!射死这些反贼!”

稀稀拉拉的几根箭扎进人群。射倒了两个人。

饥民没有退。

退回去也是饿死,交不起“剿贼饷”也是死。

一个半大孩子挤在人群里。手里攥着半块砖头。

他扯着干瘪的嗓子,唱起了那首从南方传来的童谣。

“星火来,分田地。”

旁边的大汉跟着喊。

“不纳粮,吃白米!”

歌谣汇成声浪。压过了县衙里的铜锣声。

饥民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撞开了生锈的县衙大门。

县令被拖出来,挂在门口的歪脖子树上。

几天时间。

星星之火,在北方干旱的黄土地上燎原。

几百人的队伍,走过两个村子,就变成了几千人。

打下一座县城,就滚雪球变成了上万人。

大景天下,处处是烽烟。

青州界内。一座破败的城隍庙。

几百个起义的饥民缩在庙里躲风。

带头的铁匠坐在门槛上。拿着一块磨刀石,死命蹭着一把杀猪刀。

刀刃卷了。今天白天刚砍死一个税吏。

马车轮子碾压枯枝的声音传来。

铁匠猛地站起。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破陶罐。

“戒备!”

几百个饥民抓起木棍,盯死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