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往前走了两步,牢房里的景象彻底暴露在火光下。
最近的一间牢房中,有一道人影被悬挂在墙壁上。
锁链从墙壁上的铁环垂下来,直接穿过了那鲛人的锁骨。铁链两端嵌进皮肉里,血肉翻卷。
身上密密麻麻都是伤痕,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地方皮肉都烂了,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再往下看。
一条鱼尾蜷在地面上,原本该是什么颜色已经无从分辨。干涸的血把鳞片糊成一片暗红,边缘发黑,像枯死的花瓣。
虞观抬手捂住了口鼻。
他身后的小太监顺喜腿肚子抖个不停,吓得牙关打颤。
虞观余光扫到他那副模样,语气不咸不淡开口:“江中没教过你,什么是规矩吗?”
扑通一声。
顺喜直接跪下去,额头结结实实磕在石砖上,朗声道:“江公公教小的,一切都要以千岁爷的意愿为准!千岁爷恕罪!”
虞观也不想继续吓人,真心诚意道:“起来吧。若是害怕,就先到外头候着。”
顺喜:“小的不害怕,只是第一次见鲛人,有些……有些惊讶。”
虞观扫了一眼周围,觉得这个用词相当含蓄。
“新来的一批在哪?”
顺喜立刻起身,弓着腰往前引路,“小的带您去。”
虞观迈步跟上。
牢房一间连着一间,两侧全是铁栅栏,火把的光照不到深处,只能看到黑黢黢的角落里蜷着一团团影子。
有的一动不动,不知是活是死;有的发出微弱的呻吟,气若游丝。
虞观走过牢房间的甬道,目不斜视。
然而他不看那些鲛人,那些鲛人却在看他。
一道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背上。
恨意几乎有了实体,浓稠地裹过来,贴着他的脊背一路往上爬。
虞观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面上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死人样,心里已经在骂老天爷了。
这个世界的活可真特么不是人干的。
好不容易走到了甬道尽头。
前方是一片被黑色幕布严严实实围起来的区域,外头站着两个黑甲侍卫,腰间悬刀,面无表情。
顺喜退后一步,弯腰:“千岁爷,就在这里面了。”
“一切器具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