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八,庐州的战事进入最紧张的阶段。
湘军围城已经二十多天了。李秀成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营寨,眉头紧锁。城下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熏得人作呕。
“李将军,”曾天养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喝口水吧。”
李秀成接过水囊,喝了一口,问:“城里还有多少粮食?”
曾天养叹了口气:“最多还能撑十天。十天之后,就只能杀马了。”
李秀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幼天王会派人来救咱们吗?”
曾天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李将军,您不是一直说,幼天王最信您吗?怎么这会儿倒问起这个来了?”
李秀成也笑了。
“不是不信。是怕他太忙,顾不上咱们。”
曾天养摇摇头:“不会的。幼天王那人,我虽然没见过几面,可听说的多了。他对咱们这些打仗的,从来不会忘。”
李秀成点点头,没再说话。
远处,湘军的营寨里又升起炊烟。该做饭了。
围城的人,还能吃上热饭。被围的人,只能数着粮食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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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十,天京。
洪天贵福在军机处里走来走去,像一头困兽。
庐州被围二十多天了,李秀成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派出去的斥候,去了几批,回来几批,都说湘军围得太紧,根本进不去。
“幼天王,”秦日纲劝道,“您别着急。李秀成能打,曾天养也能打。两个人凑一块儿,守几个月不成问题。”
洪天贵福摇摇头:“不是怕他们守不住。是怕他们撑不到咱们去救。”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庐州的位置。
从庐州到天京,走水路要走五天,走陆路要走七天。派兵去救,最快也要十天。十天,城里的粮食够吗?
“陈玉成!”
陈玉成上前一步:“末将在!”
洪天贵福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你带五千人,从水路走,去救庐州。到了之后,别急着攻城,先跟李秀成联系上。摸清楚里面的情况,再寻机动手。”
陈玉成眼睛一亮:“末将遵命!”
“等等。”洪天贵福又叫住他,“带上那批新造的连发弩,还有地雷。能用上的,都带上。”
陈玉成点点头,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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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二,陈玉成带着五千人出发了。
洪天贵福送到码头,看着那条船渐渐远去,心里默默祈祷。
玉成,秀成,你们都给我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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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陈玉成的船队到了庐州附近。
他没敢直接靠岸,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船藏起来,然后派了几个斥候,趁着夜色摸进城去。
斥候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陈将军,见着李将军了!”
陈玉成一把抓住他:“他怎么样?城里怎么样?”
斥候喘着粗气,说:“李将军还好,就是饿得厉害。城里粮食快没了,人都瘦了一圈。曾将军说,最多还能撑五天。”
陈玉成松开手,想了想,说:“告诉李将军,让他再撑三天。三天后,我从外面打,他从里面杀出来。两边夹击,打湘军一个措手不及。”
斥候点点头,又摸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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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八,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