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雨水最多，秋日里的雨最寒，今年秋收前的洪涝，冲垮了百姓们赖以生存的庄稼，就连菜蔬都少了许多，早晚请安的时候武毕安就得知府里采买的钱都贵了好几倍，只因为灾后物价飞涨，到现在还没有平复。

前头官府里长史有好几次消失不见，动辄就消失四五天，都是去抓粮商。

对于少年人来说，也不过是递来的诗会请帖少一些，家里的吃穿用度似乎有所调整，但是并没有变差，还多了些奶乳子。

到得晚秋，今年别说残菊残荷了，就连跟花枝都没有，据说是除了家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盆景，其他有一个没一个，因着夏天的雨水太多，有些名花的枝叶树根都给沤烂了。

别家的小姑娘有母亲想方设法置办精巧的金银来妆点，府上两个女儿不是杨氏所出，不大亲热，生母又没有多大的财力，据说夏姨娘从武季那里哄了一套红宝石的女童头面去，惹得杨淑娘越发不偏不倚，不肯拿嫁妆添补半分，只按着公中的例来。

“父亲越矩了，”闲谈时说起此事，少年人总归要对母亲抱不平，“内宅之事，本不该男儿插手，若是求到母亲这里来，难道还少钗环吗？就为了这额外的东西，母亲没有禁止她们拿旧物出去经营置换，若有难处，也只管来求，偏生要去求父亲，乱了规矩。”最重要的是，两个庶出的妹妹还小，根本就不到出去参与宴席的时候。

十岁不到的小姑娘，哪来那么多争奇斗艳的心思，哪怕到了八九岁偶尔能够跟着出去，家里头的份例还不够。

杨氏怀着孕，更不往外头去赴宴，只是例行的往来而已。

她看得明白，也只是说，“她们既然不来求，往后娘的东西都留给你们兄弟，”又说起有些幼时戴过的华胜、珠花，最适宜年幼女儿的小包包头，还不知道肚子里的小东西是女儿还是儿子，往后是不是和哥哥们一样乖。

这些内宅的杂事，不在意就不在意了。

每天晨昏定省的时候，武竣总是不落的，还特意拉上两个庶弟一块过去，每次都遇上姬妾们来请安的时候，没过多久，早上就看到武季的儿女除了在京城的武靖，就都来按时请安了。

相比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生活，这样的日子确乎是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