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她原本有一柜子比这要华丽名贵得多的外衣,但那又如何?她不是真小孩,生存都难的时候,谁会追求华而不实的穿戴之物?
可她说服不了薛丛理,在某些方面,这位士大夫简直迂腐得可以。不过同样感谢这份迂腐,让她于乱世之中,还有一个成人可以依靠。
她被冷风吹过时,冻得直打哆嗦,也打断了她的回忆。怀里倒是暖烘烘的,只可惜这件她都没舍得穿几次的好衣裳,很快就要再次不属于自己了。
几年了,每每生计艰难之时,她都会当掉这件华而不实的衣服,每次只要一有闲钱,薛丛理就会锲而不舍地再赎回来。
此次家无余粮,这件衣服又能当几个钱救急了,她加快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就是德胜楼,正值饭点,内里饭菜香气顺风能飘出百余米,李闻溪深吸了一口气,五脏六腹都开始不停地造反尖叫,满满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她羡慕地望着一楼影影绰绰坐着的人们,直到几声冷嘲热讽从近旁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项百户嘛?这么急着走做甚?来来来,咱们进楼里再坐坐,哥们请客!”
她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强迫眼睛从酒楼转向不远处的几个少年。
四个衣着华贵的青年,其中一个被另外三个团团围住,脸色有些发青。
“别左顾右盼,你那两个亲兵和下仆都被我的仆从打发走了,呵呵。项百户,咱们练练吧,刚才在演武场上的可做不得数。”为首的高个男人说话了,一副找茬的模样。
“哼,手下败将!”中间的青年毫不示弱,想扒拉开拦着自己路的人,赶紧离开。
“着什么急啊,难道说离开了郑老头的视线,你就变成怂蛋了?”高个男人说话语气嘲讽拉满,周围他的同伙也都笑了,丝毫没给项百户留面子。
“让开!”中间的青年冷冷说道。
“我要是不让呢?你敢动手吗?呸,花拳绣腿就老实在家里绣花,非得出来装相,害得老子们还得陪你演戏,你以为你姓项了不起啊?”
“就是,你清高,你了不起,项家那么多子弟都上了前线,建功立业为国捐躯,结果你顶着这么个姓,占尽便宜,所有人都得让着你,凭什么啊?”
四人显然不满中间的青年许久了,一旦有人领头对他动了手,大家几乎同一时间一拥而上,开始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