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疼孙子的公婆却都默契地起身走了,冯珉斜睥着她:“是又如何?老子的种,即便打杀了,你能奈我何?滚,不然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赵幼凝心底一条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她拿起一旁的针线筐里放着的剪刀,狠狠刺入了冯珉的胸口,又觉得不解恨,拔出来后又刺了第二下。
等她回过神来时,冯珉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瞪着两只死鱼眼,脸上还带着几分惊讶,仿佛没想到这个被自己欺负打压了十几年的女人,怎么敢突然发疯对他下手。
公婆听到动静赶来,一边忙着叫人来救冯珉,一边还不忘往她脸上扇巴掌,一口一个毒妇地叫她。
第一次过堂时,主审官还是顾大人,越幼凝十分平静地讲述了自己整个杀人过程,她一点也不后悔,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可后悔的,那就是后悔自己下手太晚,让儿子见到了冯珉最不堪的一面。
谋杀亲夫,属于典型的以卑幼犯尊长的案例,按律确实是要罪加一等,判凌迟的。
赵幼凝其实觉得无论判什么都无所谓,她的人生已经烂透了,早死早解脱,但她不想让儿子看到她被一片一片片得支离破碎,那场面太血腥,不是一个十岁孩子该承受的。
被剥光了当众活剐,儿子一辈子都可能抬不起头来,因此她将冯珉长期殴打她的事说出来,以图轻判。
在这个男权世界里,丈夫打妻子在男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根本不能当做减轻处罚的依据,但赵幼凝身上的伤实在太多了,多到哪怕再混蛋的男人看了,也得说一句可怜的程度。
最终顾仪德判了她斩立决,算是网开一面了。
“大人,民妇该说的都说完了,确实是民妇杀了夫君,不关孩子的事。”
“不,不对,大人,您可以找人验伤,我知道您有办法,能区别开活着还有死了之后造成的伤痕。”
“是我杀了我爹,那针线筐原是放在我手边的。娘亲与爹爹对峙时,爹爹抬手就扇在了她脸上,她当时脸上的伤,不是祖父祖母打的,是爹爹。”
“娘那么好,这么多年始终护着我,教导我,可爹爹是怎么对她的!他天天打她,我听到娘亲偷偷哭了好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