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有些地方,封建糟粕相当顽固,还保存着一些长久流传下来的旧习俗,这众人是清楚的。但一般被悄悄买走的,都是未婚女子的尸首,可没听说过哪家要已婚横死的男子的。
“我们独养儿子死了,以后没人给我们养老送终了,把他的尸首卖点钱财,有何不可?”
冯洪梗着脖子,听语气不像谈论的对象是他的骨肉,而只是自家养的个活物,如鸡鸭一般的存在,养的目的就是为了吃肉,为了得到好处。
现在这个好处不存在了,他在想怎么能尽力挽回损失。
律法里并没有明令禁止买卖尸体,虽然有些不道德,现在也严重妨碍了案子的重新侦办工作,但严格意义上来讲,这老两口并没有违法。
他们明明不算缺钱,小吃铺直到现在还在他们老两口手里运转良好,每天都有进项,可先是卖了亲儿子的尸体,又赶走了唯一的孙儿,只搂着他们的钱过日子。守财奴也不过如此了。
这一切与李闻溪无关,她只负责回去复命。
没了尸体,这对母子依然各执一词,谁都不肯退缩,林泳思没得办法,只得先将赵幼凝继续收监,让冯连福的舅父将孩子带回家去,不准其离开淮安,也就撂下不管了。
他还得忙着准备乡试,半个月的时间看着挺长的,但其实真开始准备了,才发现时间完全不够用。
摆在眼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考场的选择。
淮安在前朝也就省会城市的地位,贡院是没有的,当时的乡试与会试,都要到直隶府去考。
现修一个贡院肯定是来不及的,考虑到第一次开恩科,前来赴考的学子数量肯定空前绝后地多,这场地还得足够大,不能丢人。
思来想去,林泳思把主意打到了早已废弃的府学上。
这里地方足够大,稍微修整一下,隔出单间来,就能直接做考场。
唯一的问题,是此地现下做了淮安卫的屯兵所,有不少兵甲和低级军官的家眷住在此地,现在必须立即腾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