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暮鼓的最后一遍刚刚响起,街巷上已经空无一人,他进到私塾时,无人看见。
他原还想躲着门房上那两个老头子,走近才发现,居然没人守门,真是天助我也。
一路大摇大摆走到了后院,没想到贾咏居然不在家,他的那间起居室里根本就没人。
得,白高兴一场,宁春和此前喝了不少酒,酒意上头,他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头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是被开门的动静吵醒的。一群人闹闹哄哄地将贾咏送了回来。
这些人很快离去,起居室里只余那老东西一人,宁春和起身走了过去。
贾咏似乎喝醉了,却并没有安静地躺在床上安眠,而是与平常的文静老学究模样截然不同,一圈又一圈,在起居室里转来转去,嘴里还嘟囔着明天要去告官之类的话。
贾咏又转了一圈,突然抬起头,看到了自己。但他似乎没有认出来站在外面的人是谁,只说一句你终于来了。
他肯定把宁春和当成旁的什么人了。宁春和转身想走,他的酒劲散了,对贾咏的恨意也消退不少,理智回笼后,他便打起了退堂鼓。
他还有大好人生,万一伤了先生的恶名传出去,以后对他自己不好。这点轻重他还是懂的。
“站住!”宁春和想走,可贾咏醉得厉害,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开始絮叨:“你不许走,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去府署找林大人,必须把这事说清楚才行!”
“你怎么敢,怎么敢啊!科考是多要命的大事,你居然敢舞弊!以后真查出来,那是要掉脑袋的,你快跟我一起去自首,还能想法留下一条命来!”
喝醉后的贾咏力气极大,宁春和反抗无效,被他拉进了室内,两人争执不下,宁春和一再强调自己是他的学生,没参加这次乡试,当然更不可能作弊了,他认错了人。
贾咏是真喝多了,离得近了之后,宁春和觉得对方身上的酒气比他重得多,很是熏人,两人撕扯半天,他甩不掉这糟老头子,内心不由升起股烦躁。
于是他顺手抄起书桌上的砚台,砸向贾咏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