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云与大管事你一言我一语,三下五除二就定了这件事,可他们谁也没有问过一句,她可愿意前去,便单方面便做了主。
更令她不明白的,是他们甚至言语之间传达出来的意思。那分明要告诉王爷,是她自己主动要求去的。
吃个席而已,她不怕,她不可能永远只缩在王府里,谁都不见,渐渐融入纪家的社交圈子,做个合格的贤内助,是以后她必须要尽的义务,她不敢也不能排斥。
等她被纪凌云催着回去梳洗换衣,收拾停当,一起出来后,中山王的脸色很难看,他淡淡地瞥了自己几眼,没有说话,但能看得出,他是不高兴的。
于是一行人在晚了大约一个时辰后,才终于姗姗来迟。
眼下宴上的情形,已经让假公主明白过味来了,纪凌云分明知道,此次宴席上会有事发生,而且极有可能关乎他自己的安危,这才想了个馊主意,让自己来当挡箭牌。
他打的如意算盘就是,中山王会给自己两分薄面,更会顾忌着她与世子爷的婚事,不会太当着外人的面,落他们的脸面。
连假公主都能看明白的事,李闻溪稍一思索,早就心下了然。
前世今生,纪凌云还真是一点没变,对他有用的人,他一向耐心十足,表现得无懈可击,那一双桃花眼,看着狗时都会觉得他深情。
摆在纪无涯案几上的,不单有刚才这些举子匆匆写就的半成品策论,还有他们此次乡试的原始答卷。
纪无涯慢吞吞地翻着,碰到觉得写得不错的,便拿起来凑到烛台下看得更清楚些,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台下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举子的情绪都随着他表情的变化而变化,终于,纪无涯一张嘴,叫出了三个人的名字:“华岑、商夏知、耿若浦。”
被点到名字的三个人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李闻溪很快注意到,纪凌云的脸比刚才更白了,在灯光下乍一看,还以为是个鬼怪。
她心情颇为不错地欣赏着他的丑态,就听堂下传来扑通一声响。
华岑跪倒在地,全身颤抖,头贴着地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