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踏进了起居室,贾咏倒在地上呻吟,借着灯光,裴映看到了地上的小滩血迹。
他立刻意识到,是刚刚离开的那个少年伤了贾咏,被自己的学生打伤,裴映取笑了贾咏两句,便想上前将其从地上扶起来。
贾咏已经恢复了神智,自己抚着头,皱着眉头看向裴映:“你来了。”他一点也不意外。
“怎么?你早就料到我会来找你?你特意提前清空了整个私塾?”
贾咏叹了口气:“我知你生活不易,想要出头也没什么错,可你终究是用错了方法。你可曾想过,万一东窗事发,你岂有命在?”
“此事天知地知,得了好处的人只会想着捂得更死,谁会说出去与外人知晓?算我求你,看在咱们相交多年的份上,你装作不知道,放我一马,可好?”裴映的态度放得很低。
“你怎么想不明白呢?我这不是在害你,恰恰相反,我是在救你!只有出首自告,你才会有一线生机啊!”贾咏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裴映,仿佛以前从不曾认清他的真面目。
“你将我往死路上逼,却说什么为我好?这样的好我可要不起。”
“你还是这么冥顽不灵,也罢,既劝不动你,你以后,好自为之。”
“你这是什么意思?”裴映了解贾咏,他所谓的好自为之,绝不是放任自己自生自灭:“你做了什么?”
“哼,你给我看了考题,又诓我写了时务策,日后真查出来,就连我自己都脱不了干系,我想自保,有错吗?明日一早,在府署当差的大人就会来私塾,到时候,我必会将我知晓的一切和盘托出。”
“你撒谎,以你的性子,哪里能认识府署的大人。”
“他的儿子,在我的私塾里附学。裴映,你当初拖我下水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我仁至义尽了,你走吧!”
贾咏虽然仍然躺在地上,可气势上却丝毫不输给站着的裴映,两人默默对视了片刻,彼此心里都明白对方的性情,是谁都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
既如此,谈判崩裂,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