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出身旁支,在嫡支小姐面前她根本抬不起头来,一向很没有自信心的,哪怕祖母出身良好,对她的教养一点不落,她也总觉得自己比不得族中姐妹,自卑感很浓烈。
她在兴奋褪去后,剩下的就是害怕。万一等她嫁过去了,林家人发现,她不过只是顶着个望族姓氏的普通女子,并没有任何过人之处,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盼着她嫁过去,成为林家的一员吗?
她也是见过那位未婚夫的,相貌家世才学,样样都拿得出手,而她,只有一个空名,家里甚至需要掏空家底,才能勉强凑出能看得过去的三十二抬嫁妆。
祖母一早就说过,家里的东西全给她陪嫁,无论她怎么反对都没用。
祖孙俩都清楚,族里很多不成器的族人,早早就盯上了她们这块肥肉,如果不把家财陪嫁带走,祖母最终也不会落下什么,必然会被瓜分的。
她曾央求祖母跟着她一起,到淮安生活,但祖母拒绝了,怕林家因此看不起她,对她不好。
“我一个孤老婆子,就看看这江南第一世家大族,有没有脸让我饿死家中。”按祖制,祖母丧夫丧子,膝下无男丁,是要收回祖产,由族中供养的。
早在父母亡故之时,族产被没收得很快,但是祖母的养老问题迟迟没有解决,打着的旗号就是祖母还得养未出嫁的孙女,族里重人伦,不好坏了她们祖孙情分。
说白了,不过是捞不到好处,不想管罢了。
是以陆晏青铁了心了,自己到了淮安安顿好,无论如何都得接走祖母,用嫁妆买个小宅子,让祖母安享晚年,如果林家人不愿,那她宁可和离!
那一夜,不单陆晏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很多族人也睡不着觉,其中以她堂伯父一家为甚。
堂伯父陆彦肇只比父亲大三个月,自小就被拿来当比较对象,谁字写得好一点,谁学问做得好一点,谁家里钱多一点。
在相互攀比的环境中长大,陆彦肇件件都比不了她父亲,落了下乘,日积月累,兄弟之间,只有仇视,没有手足友善。
自己丧了双亲,没有兄弟,也是这位堂伯父第一个跳出来,提出要收了他们族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