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破天荒地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回了家,踏进况菲然的屋子,提出带着儿子到花园里游玩,父子俩许久未见,都生分了。
况菲然虽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反常,却并未阻止,到底是亲父子,她以为,范嘉乐至少对儿子还是有几分真心疼爱的,因几代单传,范家人从上到下,都很重视子嗣。
两个时辰后,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况菲然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儿子回来,直到她再也坐不住了,跑到家里的花园找人,才发现范嘉乐醉倒在了凉亭里,偌大的花园,到处都找不到儿子的身影。
况菲然是个母亲,在孩子不知所踪的情况下,她无法冷静,兜头将桌上的酒泼了范嘉乐一脸,又连扇了数个耳光,才把人弄醒。
她目眦欲裂:“锁儿呢?”孩子尚小,还不满三岁,只起了个小名。
“嗯?谁?”
“你把我儿子带到哪去了?”况菲然都快疯了。
范嘉乐打了个酒嗝,目光飘向了凉亭边的池塘,一抬下巴:“锁儿不就在那边吗?你大呼小叫干什么?”
况菲然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推开几个拼命挡在她前面、不想让她看到发生了什么的下人。
然后她看到了。
借着灯笼的微光,能看到个小小的身影,在池塘里上下起伏。
况菲然只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幸得身旁下人眼疾手快扶住。她发疯似的推开众人,踉跄着冲向池塘,边跑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锁儿!我的锁儿!”
几个会水的家丁见状,连忙跳入水中打捞。不多时,有人抱着湿漉漉的小身子浮出水面,那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煞白如纸,紧闭的双眼再也不会睁开。
况菲然一把将孩子抢过来抱在怀里,手指颤抖着去探鼻息,哪怕早知结果如何,但当她只触到一片冰凉的死寂时,还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接受孩子死了的事实。
“锁儿!你醒醒啊!娘在这呢!”她将孩子紧紧贴在胸口,小声呢喃,就像平时哄他入睡一般,仿佛这样就能让他重新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