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诚捻着胡须,哈哈笑道:“好,好!孩子身边有人知冷知热,我这做父亲的也就安心了。有了青梧媳妇帮衬,家里里外外也能更妥当些。”
海氏坐在上首,精神有些不济,到底人上了年纪,经不起折腾,出了大牢至今,她断断续续一直病着,今天也是强撑着与家人一起用饭。
她勉强挤出个笑脸:“是啊是啊,都是好孩子。吴氏那姑娘我见过,知书达理,配得上青梧。文家的丫头也是个温顺的,泳思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林泳思忙应道:“孙儿晓得的,祖母。”又说了几句闲话,海氏身子有些沉,先回屋休息去了,丁婉跟着去给婆母侍疾,屋内只剩下父子三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林守诚脸上的笑意敛去:“有空多陪陪你们祖母吧。”
府医现在几乎每日都宿在老太太隔壁,一碗一碗的汤药喝下去,老太太的身子却不见多少起色,已经几乎到了药石无医的程度了。
府医当时跟他说老太太不大好,将养着也就这一年半载的事。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一向用她柔弱的肩膀扛起整个家庭的琐事,侍奉公婆,教养子女,夫妻和睦,她还未到七旬,明明之前都精神矍铄,怎么转眼就命不久矣了呢?
直到此时,林守诚才知道,先前因林家蒙冤带来的阴霾从未曾散去,他就要失去母亲了,也因此,他对中山王的怨恨达到了顶峰。
如果没有这地牢狱之灾,母亲本还能安安稳稳多活几年,多陪陪他的。
林青梧与林泳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父亲话语里的疲惫与哀伤,像一块巨石压在兄弟俩心头。
林青梧小声开口:“父亲放心,儿子会的。只是......祖母那里,还需瞒着些,莫让她知晓自己的身体状况,徒增忧虑。”
林守诚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无奈:“我何尝不知。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老太太精明着呢,府医这些日子频繁出入,她怕是早已心中有数,只是不愿说破,免得我们担心罢了。”
他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一如他此刻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