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泳思带人去敲黄标的门,李闻溪则进了孔奇家。
孔奇的老婆杜珍娘,年岁不大,只有十七岁,刚成亲半年,一转眼就守了寡,她小小年纪一个人完全慌了神。孔奇是孤儿,家里早没亲人了,杜珍娘娘家父母外带一个小弟全过来陪她。
老实巴交的底层百姓,见到有官员登门,吓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畏畏缩缩地行礼后,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莫怕,我们是为了孔奇被害一案来了,杜氏,你且跟我们说说,孔奇死前,可有反常行为?比如有没有陌生人上门寻过他,或者他自己情绪上有没有不对?”
杜珍娘缩在杜父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没有,他日日上工放工,准时准点回家,回来总笑着跟我说城门的趣事,还买好吃的给我吃,连脾气都没发过,来家里的人,只有隔壁的黄大哥。”
孔奇真的对她很好很好,成亲半年来,没给她使过脸子,下工就回家,挣的钱全交给她,总说他自幼孤苦,飘泊无依,好不容易现在有家了,以后再生几个娃娃,一家人必定要和和美美好好过活。
一转眼,曾经抱着她嘘寒问暖的丈夫,变成了具冰冷的尸体,倒在离家几十丈的地方,再也不能回来了。
杜珍娘越想越难过,可她哭了一整天,现在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只呆呆地站着,模样看着甚是可怜。
李闻溪注意到,她头上还插着两根钗子,一金一银。看那金簪的成色,应该是纯金的无疑,而非时下普通人家流行的金包银。
孔奇一个孤儿出身、后来又当了几年军户的穷光蛋,怎么能拿得出钱买金簪给自己妻子?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的,除了实在吃不起饭活不下去的人家,谁会想去当兵呢?军饷不高,还时常克扣,更要命的是,死亡率不低。
倒不是李闻溪看不起他,而是以现下的物价与月俸对比,普通人省吃俭用一年,能存几钱银子就很不错了。
可这半年时间,孔奇买房结婚,还能给妻子买根金簪,这可不是小数目。
钱从何来呢?
她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不知是杜珍娘装傻,还是她真不懂,没有问出来什么,她心下存疑,还欲再问杜家父母几句时,秦奔突然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