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很相信沈先生的,因为曾经在苏州卫当指挥使多年的他,对沈千钟的大名,和沈千钟与陛下和镇海王之间的关系,比大多数人都要清楚得多。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沈先生的计划,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北渊人此番明显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有种感觉,明日北渊人的进攻或许会比今日更猛。
就算沈先生说的是真的,曙光真的会到来,但他也必须要确保,自己有机会等到那一刻。
否则,曙光来了,自己却丢了拒马关,那此番原本板上钉钉的军功,或许就将变成张家的耻辱了。
而至于说沈先生信中所要求的,让他们做好追击和反攻准备的事情,他想到自己如今麾下的兵力情况和守备情况,只能报以一声苦笑。
自己能够咬住北渊人,让他们不敢放肆南下,来这儿跟他打这场攻防战,就已经用尽了能耐。
怎么看,怎么想,都不像是有机会能够反攻的模样。
罢了,当下还是多想想自己要如何才能守住明日吧!
他按下心思,重新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布防图上。
时间在他的思考中悄然过去,第二天一早,合衣而睡的他是被亲兵的喊声叫醒的。
他几乎是一个激灵便从床上蹦了起来,手熟练地抓向了床边的刀,“北渊人又来了?快,为本将着甲!”
但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亲兵却没有动作,张世忠一脚踹过去,“你他娘的被吓傻了?”
亲兵没大意但也没有闪,挨了一脚之后神色颇为古怪地道:“将军,北渊人撤了!”
“撤了就撤了,撤了也要.”
他的话陡然顿住,惊讶地看着亲兵,“你说什么?”
亲兵重复道:“将军,北渊人真的撤兵了。”
张世忠闻言,一把扒拉开亲兵,猛地冲到城头,拿起千里镜,在晨光中,看向前方的营地。
营地之中篝火还在燃着,但借着已然大亮的天光,他清晰地看见,视野之中的营地内,并无任何一人走动。
亲兵的补充适时地在他耳畔响起,“将军,今日一早斥候发现,原本和咱们对峙的敌营斥候,都不见踪迹了,就悄悄摸了上去,接着便发现了敌营之中情况不对。商量之后,壮着胆子摸进去,才发现敌营已经全数空了,走得似乎极为仓促,还有不少的辎重都没有带走。”
张世忠闻言扭头,“敌人大军呢?他们有没有发现敌方大军的踪迹?”
“发现了,说是正在北归。”
张世忠陷入了沉默,难道这就是沈先生所说的曙光吗?
他猛地一拍大腿,“嘿!还他娘的愣着干啥?组织人手,咱们追上去啊!”
已经彻底消化了这个消息的亲兵,在一旁冷静提醒道:“将军,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引蛇出洞之计?”
张世忠闻言也从方才那乍起的激动之中冷静了下来,再度沉默片刻,一咬牙,“派一千轻骑兵,衔尾追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有机会就动手,没有机会就不要硬拼!”
“是!”亲兵抱拳应下,匆匆走下城墙。
晨光之中,张世忠看着愈发清晰的敌军大营,难以置信地挠了挠头。
“真他娘的神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世忠在嘀咕,负责盯梢飞熊军的边军将领同样在感慨。
最初,他们接到上面的命令,要求他们只需要盯着飞熊军,防范他们入侵即可。
只要对方不动手,他们也不用主动进攻。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上面的人疯了。
如果不是小军神的确是真真正正地打出了威望,朝廷如今的权威更是让这些军头不敢擅动,他们都要忍不住去质问几句,或是干脆抗命而行了。
等冷静下来一合计,这帮边将又觉得要么是朝廷兵力不足,避免多路出击,要么是看不上他们的战力,担心他们冒进而损兵折将。
但谁也没想到,飞熊军竟然真的如上面命令所说的那般,在抵达边境扎营之后,就跟集体犯了傻一样,停住了。
第一天,看着对方没动,他们以为是对方在急行军之后进行休整;
第二天,看着对方没动,他们以为对方是在筹备一波大的,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第三天,看着对方没动,他们以为对方是想要麻痹自己,打自己这边一个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