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的开始

地下骨笛 往后余生1986 1889 字 11个月前

(一)

半年后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林砚秋正在整理去往“狼山嘴遗址”的装备清单。考古队的通知是上周发的,说是当地牧民在狼山深处发现了疑似新石器时代的石砌建筑,省考古所决定组建先遣队,她和陈默的名字并列排在队员名单的前两位。

帆布包摊在客厅的地板上,陈默正蹲在旁边往里面塞压缩饼干,侧脸在落地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他后背的伤疤早已淡成浅粉色,只有在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却成了林砚秋夜里醒来时,确认他在身边的某种隐秘印记。

“医疗包我检查过了,纱布和碘伏都够。”陈默把最后一包饼干塞进去,抬头时鼻尖蹭到了她垂下来的发丝,“下周三出发,明天去医院看赵小胖?”

林砚秋“嗯”了一声,指尖划过桌上的狼山嘴遗址卫星图。图上的山脉轮廓像一头蛰伏的狼,而他们要去的核心区,正落在“狼嘴”的位置。她想起半年前在博物馆收到的那份黑水河遗址剖面图,周野后来又联系过她一次,说工程队在黑水河下游清理河道时,挖出过几块带着笛孔的碎骨,当时只当是普通兽骨扔了,现在想来,倒像是骨笛的残片。

“在想什么?”陈默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来。

“在想狼山嘴会不会也有骨笛。”她笑了笑,试图掩饰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毕竟新石器时代的遗址,出土骨笛很常见。”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半年前从博物馆出来后,他们再也没提过溶洞里的骨笛和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像是默契地想把那段记忆封存。可林砚秋知道,有些东西是封不住的——比如她偶尔在深夜听到的若有若无的笛声,比如陈默藏在抽屉最深处的那块骨笛碎片,比如赵小胖在病房里空洞的眼神。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周野”的名字。林砚秋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周野带着杂音的大嗓门:“林老师!你们明天去医院看赵小胖是吧?我刚好顺路,捎你们一程啊!”

她愣了愣,才想起上周跟周野提过要去医院的事。工程队最近在市区做管道维护,周野的工地离医院不远。

“会不会太麻烦你?”

“麻烦啥!”周野在那头笑,“刚好我妈熬了点鸽子汤,给赵小胖带点,补补身子。”

挂了电话,林砚秋看着陈默:“周野说明天来接我们。”

陈默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被笑意取代:“他倒是热心。”

夜里躺下时,林砚秋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溶洞里那支骨笛的轮廓。陈默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又想起溶洞了?”

“不是。”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是觉得……狼山嘴会不会像那个溶洞一样,藏着什么危险。”

他沉默了片刻,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就算有,我们也一起面对。”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林砚秋渐渐放松下来。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又听到了笛声,清越又诡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二)

第二天上午九点,周野的皮卡车准时停在楼下。他穿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脸上带着风霜,看到林砚秋和陈默出来,连忙从后备箱拎出个保温桶:“我妈五点就起来炖的,说老鸽子补元气。”

保温桶还冒着热气,林砚秋接过来时,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周野挠了挠头,嘿嘿笑:“忘了提醒你,烫。”

车里放着摇滚乐,音量开得很大。周野说这是他干活时听的,能提神。林砚秋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发现车窗外的梧桐树影在玻璃上投下晃动的纹路,像极了骨笛上的刻痕。

“赵小胖恢复得咋样了?”周野突然问,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