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启明在桌边蹲下来，把感知到的沙俄骑兵的兵力分布和行进路线逐条标注在图上。标注完成之后，他看着石达开说了一句：“明天天亮之前，我给他们制造点麻烦。你这边把防线稳住，不要主动出击。如果他们进攻，用炮火压制，不要追击。”

当天夜里，洪启明连续瞬移到了沙俄骑兵前锋的侧后方。他蹲在草原上的一处低洼地带，空间膜贴着地面延伸出去，覆盖了沙俄前锋营地的外围。哥萨克骑兵在草原上扎了营，篝火在营地中排列成行，马匹被拴在营地外围的桩子上，有人在喂马，有人在擦拭马刀。他在营地外围蹲了半个时辰，确认了营地的布局和哨位分布，然后沿着原路退回了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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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之前，他在隘口以西约二十里的草原上，从空间里释放出一批预先准备好的障碍物——铁蒺藜和陷马坑的预制件。铁蒺藜被散布在官道两侧的草原上，陷马坑的预制件被埋在官道下方的浅层土里，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痕迹。这些障碍物不会造成致命伤害，但会让沙俄骑兵的冲锋队形在最后一刻变得混乱。

天亮之后，沙俄骑兵从营地出发，继续向隘口推进。前锋在午前到达了隘口以西约二十里的位置。哥萨克骑兵排成三列横队，沿着官道向隘口方向冲锋。马匹在草原上奔驰，马蹄声连成一片，在草原上形成一道持续的闷雷声。冲在前面的骑兵在接近隘口时踩到了铁蒺藜，前面的几匹马在奔驰中忽然摔倒，马背上的骑兵被甩了出去，后面的马匹收不住脚步，撞在前面的马匹和人群上，冲锋的队形在隘口前方的草原上乱成了一团。

石达开在隘口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沙俄骑兵的动向，等对方的队形在障碍物前面陷入混乱之后，下令克虏伯炮开火。炮弹落在沙俄骑兵的中段，炸开连续的弹坑，马匹和骑兵在炮弹的冲击下成片地翻倒。第二轮炮击覆盖了两翼的骑兵，第三轮炮击打了后方的预备队。沙俄骑兵在炮火中坚持了将近两刻钟，然后开始后撤。后撤的队形比冲锋时更乱，马匹在草原上互相冲撞，有人在炮火中迷失了方向。

石达开没有下令追击。他让炮队停止射击，步兵守在隘口的阵地上，看着沙俄骑兵在草原上逐渐远去。一个小时后，沙俄骑兵的残部退回了隘口以西约五十里的草原上，在那里重新集结。石达开在阵地上清点了一下损失——己方伤亡不到十人，沙俄方面在隘口前留下了大约两百具尸体和一百多匹死马。

当天下午，洪启明在隘口西侧的战场上蹲了一会儿。他看着草原上的弹坑和散落的马匹尸体，看着那些被铁蒺藜扎伤后倒在地上的马匹，看着草原上被马蹄踩出的深坑和被炮火掀翻的草皮。他在战场上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沿着原路走回了营帐。

洪启明在营帐里给石达开留了一份物资清单，列出了新到的弹药、粮食、药品和冬装的数量和存放位置。清单末尾附了一句话：“北京那边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唐山钢铁厂的高炉正在安装，运河和海运已经通了，纸币正在流通。你这边稳住防线，等入冬之前我再送一批冬装和燃料过来。伊犁河谷的事不急，沙俄的前哨暂时不会再有大动作。开春之后，从四川和陕西调来的部队会陆续到达，到时候再议推进的事。”

当天傍晚，洪启明在伊犁河谷西端的高地上站了一会儿。天山雪峰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伊犁河在河谷中蜿蜒流过，水面泛着细碎的银光。河谷中的牧民正在收拢羊群，毡房顶上的炊烟在暮色中缓缓上升，在山坡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蓝灰色薄纱。远处的草原上，沙俄骑兵的残部正在夜色中移动，篝火在草原上排列成行，与伊犁河谷中的牧民营火隔着一道隘口遥遥相望。他在高地上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沿着来路连续瞬移，穿过了正在入夜的天山北麓和正在亮起灯火的河西走廊，在午夜时分回到了北京。

安定门的城楼上，夜风从城墙方向吹来，把屋檐下的灯影吹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城墙上的旗子在夜风中低垂着，边角在风中微微翻卷。远处运河的方向，那些正在通行的船只和正在运转的码头正在夜色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他站在城垛后面，看着南方官道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沿着城墙的台阶走了下去。在他身后，北京城内的街巷中，新点的灯火正在陆续亮起，从城门附近向城中心的方向延伸，在夜色中形成一道持续铺展的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