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开在营帐的油灯下看到洪启明走进来时,正在查看新到的地图。营帐里摊着从沙俄方面俘获的一批文书和缴获物资,用来确认对方在伊犁河谷方向的动向和兵力配置。洪启明在矮桌边蹲下来,从怀里取出一封刚到不久的电报底稿放在桌上:“北京那边稳定了。北方的铁路已经修到河北境内,唐山钢铁厂的高炉正在建设,运河已经恢复通航,海运也通了,纸币正在流通。这边的战况怎么样?”
“还在僵持。”石达开蹲在地图前面,用手指在伊犁河谷的位置画了一条弧线,“沙俄的前哨比预想中的规模更大一些,在伊犁河谷北侧堆了不少工事,虽然暂时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但正在持续加固和扩建。我们这边已经把防线推进到了河谷中段,前沿阵地的火力覆盖范围已经扩展到了他们前哨的外围。”他收回手,“沙俄的前哨哨位和火力点分布大致在我们的射程之内,推进的时机还不成熟。”
洪启明蹲在地图前仔细听完,然后站起来走出了营帐。他在夜色中连续瞬移,穿过了前方的戈壁和干河床,空间膜贴着地面向前延伸,在那些沙俄前哨和驻军营地周围持续移动,沿着哨位和营区的轮廓线缓慢移动,覆盖了工事的外围和纵深,把那些正在加固工事的暗影、正在堆放的补给和增援部队逐一锁定在感知范围内。他在沙俄前哨的外围蹲了半个时辰,确认了对方的兵力配置和防御纵深,然后退回营帐后方存放物资的位置蹲了下来。
他从空间里释放出成箱的弹药和成袋的粮食,放在营地后方的空地上,码成整齐的垛子。这批物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弹药箱从地面一直码到一人多高,粮袋堆成了一道矮墙,药品和燃料桶码在角落。箱子和粮袋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表面还带着空间内部的干爽气息。他又从空间里取出几箱从南京调来的冬装和棉被,码在物资堆的最上面。然后他站起来,沿着营地走了一圈。
营地里的篝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地亮着,火光照在士兵们的脸上,明暗交替。几个士兵围坐在篝火旁边,手里端着搪瓷碗,碗里是刚煮好的热粥。洪启明蹲在篝火旁边,跟几个士兵简短地聊了几句。一个姓周的哨长蹲在篝火对面,用树枝拨了拨火堆里的柴,抬起头来说了一句:“物资没有问题,沙俄的骚扰也暂时平静,防线已经稳定。就是天气正在逐渐转凉,戈壁上的夜风已经开始刺骨,过冬的厚棉衣和燃料还需要加紧补充。”洪启明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天亮之前,洪启明离开了西北前线。他沿着来路连续瞬移,穿过了正在黎明的微光中泛白的戈壁和正在返青的草原,跨过了正在解冻的河流和正在施工的铁路,越过了那些正在亮起灯火的村庄和正在行驶的夜航船,在天色完全亮透之前回到了北京。
但他在北京只待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石达开的电报到了。电报的内容很短:“沙俄骑兵约两千人,从巴尔喀什湖以东的草原出发,正在向伊犁河谷西端移动。前锋已到隘口以西约三十里处,带有火炮和辎重。意图不明,可能是在试探我们的防线。”
洪启明把电报看了两遍,当天下午从北京出发,在傍晚时分落在了伊犁河谷的隘口上。他蹲在隘口西侧的山坡上,空间膜贴着草原的地面向西延伸,覆盖了从隘口到沙俄前锋之间的整片区域。沙俄骑兵的动向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大约两千骑,分成三路,中路沿官道推进,两翼在草原上展开,行进速度不快,但队形严整,显然是经过训练的哥萨克骑兵。前锋距离隘口约三十里,按现在的速度,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达隘口。
他把感知到的兵力分布和行进路线记在脑中,然后退回了石达开的营帐。石达开正在营帐里部署防线。他在桌上摊开隘口的地形图,把克虏伯炮的位置标在了隘口两侧的高地上,步兵的防线设在隘口入口处的台地上,迫击炮的阵地设在隘口后方的反斜面。他见洪启明走进来,抬起头来:“他们来了?”
“来了。两千骑,分三路。明天中午之前到。”
“我们在隘口有六门克虏伯炮,两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兵力不到他们的一半,但地形在我们这边。隘口两侧的山坡陡,他们的骑兵展不开,中路只能沿着官道前进,官道两侧的台地正好在我们的炮火覆盖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