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顾得上一具无名白骨的冤情了,因为会试时间到了。
这场迟来了半个月的会试,已经让很多外州府远道而来的举子等得有些焦虑了。
原本定好的时间一推再推,许多人都很忐忑。
八年未开科,好不容易有机会能一飞冲天,谁不想尽力一搏,奔个前程。
府学已经修缮完毕,别说后花园里挖出一具尸骨,就是现在再发现十具八具,前院的会试也不可能再改期了。
李闻溪黑着张脸又来当苦逼的巡考,只要一想九天九夜都在被关在里面,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薛丛理好心安慰:“淮安的四月中已经很温暖了,蚊虫还少,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若放到京城,春闱一般都在二月举行,考生只能穿单衣,冻得手指头都没知觉。”
他们还是考官,不需要像考生似的,九天九夜只能蹲在小小的隔板间里,连睡觉都伸不直腿,岂不是更受罪。
李闻溪心情一点也没有好转,他们来考试,至少是自愿的,为的也是日后飞黄腾达,自己却是被赶鸭子上架,这里面差别可大了去了。
别提京城,真等中山王进了京,一应班底都配置齐了,小小的淮安只是江南那么多州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存在,山高皇帝远,到那时,她可就自由了。
许是有了上次乡试的前车之鉴,那个将小抄夹在夹袍里的学子至今还关在府署大牢,此时会试倒是没再出耍小聪明的,两个时辰的搜身结束,府学大门再次紧闭,会试开始。
这注定枯燥乏味的监考在第五天傍晚时分被打破,七十四号号房里的考生突然站了起来,想往外冲,但没能成功,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一头栽倒,好不容易答出的题上,晕开朵朵血色。
李闻溪当时正在不远处抬头望天,思考人生,听到动静后,几乎是出于医者本能,想跑过去做些急救。
然而太迟了,等她扒开这名考生的眼皮时,他的瞳孔散大,颈动脉没有了脉搏,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会试前,林泳思在开晨会时,与他们讨论过在考试中会遇到的种种可能,其中之一,就是万一考生生病或者死亡的,要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