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什么也不要做,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如果病了,熬得过去就熬,熬不过去,考试结束后通知家属来领尸首,死了的也不用管,将尸首抬至偏院,别影响其他考生就行。
当时李闻溪还觉得林泳思说的有些危言耸听,不过就考个试罢了,九天九夜是时间长点,吃得简单点,住得艰苦点,还不至于会得个病要人命这么严重。
她忘了一点,这些考生,多数都是常年苦读,缺乏运动的文人,身体素质本来就要偏弱一些,再加上这坑爹的九天连考制度,被关在连一平方米都没有的小号房里,挨饿受冻,体弱不健壮的,很突然生病。
这么近距离地目睹了古代科举制度的残酷性,一条鲜活的生活转瞬即逝,她无奈地直起身子,让衙役将人抬走。
一柱香的功夫过去,周围的学生低头作答,除了空了个号房外,丝毫没看出来,这里不久前还曾出过人命,就连地上和桌上的血迹也被清理干净了,只留下写着姓名籍贯的那页答题纸,静静等候永远也回不来的考生。
剩下几天似乎过得更慢,等到考试结束的锣声敲响,她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照着铜镜,她的脸因为晒得太黑,看不出什么,但明显比之前瘦了,薛丛理好吃好喝养出来的双下巴消失不见。
她有些哀怨地摸了摸依然鼓着的肚子,觉得圈在考场也不全是坏事,如果再多关几天,她是不是能把游泳圈也减掉。
当然了,真再多关几天,她能不能减掉游泳圈不知道,但是这些考生里,被抬着出去的可能会更多。
府学门口,整齐地停着各式轿辇,家属仆从看到自家考生步履蹒跚地出来,连忙上前迎接,匆匆将人送进轿子。
李闻溪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神来,哪怕一向精力十足的薛丛理,也虚弱了好几天,可想而知那些考生得多惨。
据说每次考完试,还会再死几个举子,也算是会试的传统。她抿抿嘴唇,再也不敢小觑这些考试了。
真是体力与学问的双重考验,还别说,这样选拔出来的人才头脑与耐力肯定过关,就是过程实在太残酷了些。
她依然还记得那天出考场时,等考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有衙役出来问,谁是宿隆的家属时,家属当时的反应,分明已经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家老爷出事了。
他们没哭没闹,特别平静地将遗体抬上牛车,他们也是唯一一家赶了牛车来接人的。